“上有天堂(tang)，下有苏杭”。然而，杭州并没有是生(sheng)来便是天堂(tang)。

陈志坚介绍，杭州地处钱塘江口，早期(qi)常受(shou)浪潮冲击，地下水咸(xian)苦，并没有适宜(yi)居住。人们大多(duo)聚居在西湖南(nan)北两侧的山麓地带(dai)，这也构成了杭州早期(qi)的“双城”格(ge)局：北边宝石山麓是钱塘县城，南(nan)方凤凰山脚下则是杭州州城。

改变这一局面的第一人，是杭州刺史李泌。站在束缚路与浣纱路交织口的相国井前，陈志坚说，李泌开(kai)创的“六井”并没有是普通水井，而是一套引水系统，其将(jiang)西湖水通过管(guan)道引至城东，六井实为六个出水口。相国井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口。

白居易则是继之而起，也最为重要的一人。他一方面疏(shu)通了已淤塞的六井，使其重焕生(sheng)机；另(ling)一方面，他为解旱灾，加高西湖东岸堤(di)坝，将(jiang)其改形成“野生(sheng)水库”。蓄水量大增后，城东居民用水得以保障，居住范围也随之大幅拓展。

在陈志坚看来，西湖东岸的堤(di)坝，恰是白居易笔下“最爱湖东行(xing)没有足，绿杨阴(yin)里白沙堤(di)”中的“白沙堤(di)”。“其位置大概就是今湖滨路、南(nan)山路及环城西路一线(xian)。”

他进一步说：“白居易之前，杭州是‘山的时代’；白居易之后，杭州是‘湖的时代’。白居易，是杭州历史的那个转机点。”

在西湖六公园(yuan)北侧，圣塘闸亭的白墙上，缮写着白居易写给杭州百姓的《钱塘湖石记》。这篇文章详细说明(ming)了西湖的灌溉功能、六井的运作原理，以及怎样经管(guan)水位、什(shi)么时候开(kai)闸放水。这份西湖的“使用说明(ming)书”，没有仅是为后来的治(zhi)杭者而写，更是向(xiang)普通百姓广(guang)而告(gao)之。

3月20日，陈志坚讲解圣塘闸亭内的《钱塘湖石记》。曹丹 摄

若是说疏(shu)通六井、修筑湖堤(di)解决的是杭州“怎样安居”的问题，那么以诗传名解决的，则是杭州“何以闻名”的问题——恰是白居易，让这座偏居东南(nan)的州城，成为世界人向(xiang)往(wang)的“天堂(tang)”。

陈志坚介绍，白居易抵达杭州时，当地百姓已开(kai)始将(jiang)城西的钱塘湖称为“西湖”。他没有仅担当了这一称呼(hu)，更成为文献中首次(ci)记录“西湖”之名的人。在此之前，诗人写杭州，笔触多(duo)集中于灵隐天竺与钱塘大潮，西湖则“养在深闺人未识”，而白居易之后，让西湖几乎使得“六宫粉(fen)黛(dai)无颜色”。

“唐代的苏州，俨然是江南(nan)的老迈。”陈志坚说，白居易曾先(xian)后担当杭州、苏州刺史，常将(jiang)苏杭并称，甚(shen)至自诩“苏杭两州主”。在他看来，恰是白居易对杭州的传播，让这座“后起之秀”脱颖而出，与苏州构成了一对千(qian)古(gu)“CP”。

踏(ta)上白堤(di)，春意扑面。柳丝垂碧，桃花初绽，游人三五成群，或(huo)倚栏远眺，或(huo)俯身赏花。白堤(di)上的一草一木，早已成为这座乡村最寻常的风景。游人对西湖的喜爱，亦(yi)如(ru)湖水般(ban)深植(zhi)于血(xue)脉之中。

3月20日，陈志坚在白苏二公祠内讲解。曹丹 摄

行(xing)至孤山上的白苏二公祠，白居易与苏东坡这两位“老市长”被(bei)杭州人并祀于此。陈志坚认为，这恰恰表现了二人对杭州孝(xiao)敬(jing)的没有同维度。

“白居易对西湖是‘从0到(dao)1’的孝(xiao)敬(jing)，他发现了它；苏东坡对西湖是‘从1到(dao)100’，他把西湖的美推向(xiang)了极致。”陈志坚看来，在文化传播上，白居易的诗让西湖扬名；而苏东坡的一句“欲(yu)把西湖比西子”，则将(jiang)西湖之美升(sheng)华为一种抽象的意境，成为中国人审美的经典。

至于谁是第一？陈志坚笑言，“苏东坡是白居易的‘粉(fen)丝’，他的‘东坡’二字就取自白居易的诗。粉(fen)丝是没有好(hao)意思和偶像争第一的。”

西泠印社内的竹阁，便是此行(xing)的尽头。这座白居易亲手建造的小屋(wu)，曾是他在西湖边的居住之所，也是杭州最早的一处“白祠”。西泠印社建社时，特地依古(gu)制将(jiang)其回复。只是往(wang)常，竹阁静静伫立，往(wang)来游人鲜少驻足。

水利之功、诗文之传、乡村之变……这场跨越千(qian)年的春日寻踪，让白居易留给杭州的遗产变得清晰可触。千(qian)年后的本日，西湖碧波(bo)依旧，游人络绎没有绝，而那位“杭州老市长”的故(gu)事，仍在湖山之间代代撒布。(完)